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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南方的博客

王南方—文娱胡同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王南方,安徽岳西县回龙村人,在京城混事多年,性别一目了然。乡下人没种过田,当兵没上过战场,做编辑没获过大奖。码了二十多年的文字,2007年才加入中国作家协会,仅做一名普通会员。制造的精神垃圾有散文集《苦恋树》,人物特写专集《明星360°》、《情感私语——走进名人的亲情世界》,报告文学集《神龙汽车团》等。有多篇文章被《知音》、《家庭》等媒体错看得了大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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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军校生活记录(之六)  

2008-07-13 15:43:32|  分类: 我的世界:零章杂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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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校轶事(中篇小说)之六

十三

山里的夜焦黑,风不吹,而是吼叫一样的闹腾着,奇冷。

朱九戒正在洗脚的那间房子更是充满着严冬的沉闷,屋内煤油灯豆黄色的光亮,映着一尊几根树段子拼搭起来的床,两床白老布包裹着的缝有多处杂色补丁的被子,垫一床,盖一床,铺垫的稻草杂乱地伸张着,门拐上放着一只圆圆的粪桶,再只剩两条四尺来长的平面板凳了,这就是家里值钱的东西。

朱九戒神情忧戚,静坐在那床上,像一名被告要等待着法官的审讯。邓耀先说:“说什么都没用了,明儿跟我回学校去吧。”朱九戒只是点头,啥话也没说。马科长安慰说:“我们山里人就是这个性,没事不去找事,出了事就不要怕事!”邓耀先也跟着劝朱九戒:“回去把问题如实讲清楚,争取宽大处理吧。”

朱九戒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——我当时——恼队长太不近人情,正好溜到街上,就来了汽车。太——太混帐了!”

邓耀先和马科长一个劲地摇头。

厨房里显得热闹起来,朱九戒的母亲踮着三寸小金莲,围着平底锅,上炒一下,下添一把松毛,锅里正炒着放在针线盒里的一点花生种子。那位叫毛女的正在钳鸡毛,鸡是家里仅剩的一只老母鸡,平时靠它屁股底下的蛋,换油盐过日子。紧靠门框上,看母亲炒花生的是朱九戒唯一的哥哥,快40的年纪,一米五的身长,推着光葫芦头,眼睛直直地盯在锅里,嘴角上扯着青丝,成串成串地淋在衣上,他不会言语,小时候叫朱文星,意是天上的文曲星下了凡,大了的时候,都叫他“孬子。”

花生炒好的时候,朱九戒的母亲端到房里,乐呵呵地送到邓耀先和马科长面前:“大稀客,没得么东西你们吃,坐着剥剥吧!”满嘴的山里方言,是马科长替邓耀先当翻译的,邓耀先点头致谢。

坐在房子里吃花生,邓耀先边剥壳边想:既然朱九戒平安无事,那尸骨又是谁的呢?朱九戒抬起头望了一眼邓耀先,窗外传来:“汪,汪”的狗叫声,朱九戒说:“我看见房子倒时,砸了两条狗呢!”邓耀先仍在剥着手中的花生壳,没有应声。

停了一会儿,邓耀先问朱九戒:“你结婚了?”朱九戒摇了摇头。“那门上贴了喜字?”朱九戒的头低沉下去:偷跑回来的第四天,正是腊月二十四日,这天是过小年,按照大别山的风俗,这一天是黄道吉日,做喜事,不用看日子就行。母亲告诉朱九戒:“我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,总不能眼见不到孙子,就找你父作伴吧。”朱九戒说:“我们有纪律呢。”“有纪律,在这深山老林里谁还知道?”

晚上的时候,毛女从十里外的山冲里赶来了。母亲预备着热水,并在澡盆子里放了几片艾叶,朱九戒下盆洗澡时,母亲让毛女送来更换的内衣。打开门时,朱九戒吓了一跳,母亲反把门套上了,嚷道:“鼻涕拖到嘴里不晓得吃?”毛女说:“衣服哪!”朱九戒紧紧地盯着毛女,看她的脸,看她那穿得很厚实,但仍然鼓出的胸,联想着偷看队长家属洗澡,一股年轻十足的劲,迫使他顾不上抹去身上的水,有力地抱起毛女,狂吻着,乱摸着。毛女被他压得在床上上气不接下气似的,轻声地说着:“哥,这两天不能呢!”朱九戒全然没听见。“听人说,用稻草灰吸只要两天就好。”毛女补充了一句。朱九戒的手触及到用布裹着的软绵绵的东西,方作罢。

吃饭的时候,邓耀先实在吃不下那粗粗地糙米,朱九戒的母亲一个劲地往客人碗里夹着没有煮烂的鸡块。邓耀先不想吃,又不好往回放,这时,孬子从邓耀先身后,伸出手,抓了一块,扯屁股就跑了。他母亲顺手提起一根棍子,把孬子追赶到门外,拴上了大门。

吃完晚饭,天已很晚了,邓耀先和马科长安排在朱九戒睡的那张床上,朱九戒睡在孬子住的那间柴棚子里,孬子被母亲赶走后,消失了……

毛女钻到朱九戒的被窝里,她嫌孬子被子的气味大,三下两下地揭开几捆松毛,把朱九戒也拽在身边,俩人和衣躺在松毛上,盖着一件军大衣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,朱九戒双眼无声地落着泪,毛女感到暖乎乎的湿东西问:“哥,你哭了?”朱九戒有力地摇着头。“哥,今天已经好了。”毛女依偎在朱九戒耳边说着。

很长,很长时间,朱九戒才侧过脸:“毛女,你真好,我不能伤害你。”说着,眼里的泪就又涌了出来:“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,母亲年纪大了,哥哥是个孬子,往后全靠你操心了,我今生今世报答不了你,来生变牛马也会感激你的!”

窗外的风呼呼地往柴棚里灌,朱九戒和毛女痛苦地抱成一团……

邓耀先也不知道这漫漫长夜是怎样煎熬过来的,三十多年来,他第一次感受人生的穷苦,原本真是这般艰难,说他睡了一夜,倒不如说是灵魂处厮搏了一宵。

天刚明亮,没有洗脸刷牙,邓耀先和马科长就要领着朱九戒下山了。临别时,朱九戒亲热地叫一声:“妈!”泪珠挂满两行,“儿不能陪你过年了,往后你要多保重,毛女既是您的媳妇,也是您的闺女,我不能尽孝了,愿谅我吧!”朱九戒猛然抱住母亲,重重地跪在地上。邓耀先赶忙扶起朱九戒。然后,紧紧握着朱九戒母亲的手,“大嫂,您放心!九戒没什么事情!”顺手从上衣袋里掏出一张50元面值的钞票,塞到朱九戒母亲的手里,“这是学校党组织托我捎给您过春节的!”

朱九戒的母亲捧着钱颤抖着双手,泪如雨下……

大山沉寂着,小路上点点滴滴洒着树枝叶上滴落的露珠。马科长朝前,邓耀先居中,朱九戒靠后,他们时不时朝后观望。走了约摸三里地,路边有一个山洞,洞里爬出了一道黑影。走近前,正是孬子,他身上挂满了零乱的松毛,朝着人傻笑,朱九戒打了一个让他回家的手势,孬子便朝家走去。

下山要比上山快多了,没一会儿功夫就赶到了大路。

 

十四

第二学期开学一个月,队里发生了一些变化。第一桩事是,王建军休学请的是病假,后来就无影无踪了。再是队里的干部大换血,邓耀先荣升三大队副大队长。赵紫光调到生产经营办公室,组织上找他谈话,他意想不到。生产经营办公室是一个非编单位,名义上是讲搞第二产业开发经济,实则是“疗养院”,安置一些离退休人员在此消磨光阴;另外,还有一种情况是不能胜任现职工作,年内将确定转业的人员先到此休息一段时间,很显然赵紫光属后一类。

联想到转业,赵紫光就很纳闷。家刚安扎还没有冒热气,自己调正营也不到一年,他反复思考着为什么要安排自己转业呢?如果是队上出了朱九戒的事情,邓耀先怎么能升官呢?是自己没有工作能力?不,一年来,在行政管理等方面,自己主抓的项目多次参加院里的比赛,均获得很好的名次,大会小会不止一次地受到表扬。

他越想越感到憋得慌,神情显得呆板多了,过去极严肃的面孔也彻底改变,几天之中人瘦毛长起来。家里的空气也由主人的变化而变化,爱莲过去极喜欢放开收录音,听豫剧磁带,这些日子也毫无兴趣了。她三天两头给赵紫光改善一顿,每次把鸡大腿藏在面条底下,上面倒一圈黑酱油,骂:“吃吧,吃吧,吃黑面亮死心的!”

赵紫光抽闷烟的头抬起来,眼盯着碗,肚里其实饱了。他像是应付爱莲一样,握住筷子,吃几口。这时爱莲走过来,伸手撕鸡大腿:“咱斗不过人家的智,咱要吃过人家!”赵紫光脸上方露出一丝苦笑。

爱莲看赵紫光的心境好了些,就又打开肚里牢骚水,埋怨一阵子:“跟当官的当娘子,跟杀猪的翻肠子,比跟窝囊废都要强!”说着,爱莲猛然忆起院长家属害脚气的毛病,曾经是她搞偏方给治好的:“好了伤疤不忘痛,他院长不也是人心肉长的,我就不信帮忙留下不行?”停了一会儿,爱莲自言自语:“得!这是最后一锤子卖买了,咱再去买些东西!”

赵紫光把筷子往桌上一甩:“咱不当兵,还不是农民。咱脱了这身黄皮,种庄稼照样是一条好汉。天无绝人之路!”

说是这样,爱莲才不听信这一套,还是去商店拎了两条红塔山、两瓶五粮液摆在家里。

朱九戒的处理有了结果,他将要退回原部队。前段时间,为了稳定他的情绪,继续让他跟堂上课。队领导接到通知,找他谈话时,他的态度却很好:“我早有思想准备。”心想听他发一通牢骚,他却啥话不说。害得领导白准备了谈话纲。

赵紫光得知朱九戒的情况后是一天下午,晚饭他一个人灌了半瓶白酒,唉声叹气的。爱莲问他又咋啦,他仍是不停地灌着,气得爱莲哭了:“你还让我活不活了?”

天色已晚,赵紫光突然起身:“咱还是去院长家一趟吧?”

“开窍了?中!”爱莲立马准备烟酒。

赵紫光借着浓浓的酒性,大大咧咧地冲进院长家里。院长并不在家,院长家属很热情。

进屋后,赵紫光左顾右盼睁一双大眼,盯住沙发后背,把食品袋里盛的报纸包塞了进去。

“嫂子,我是来求情的了!”赵紫光打了一个饱嗝儿,满嘴酒气。

院长家属后退半步,笑笑:“坐着慢慢讲。”

赵紫光便把朱九戒要退学的来龙去脉一一道出。

“不就是没满一年要个结业证书吗?”院长爱人说。

赵紫光点头。

“我跟他说说看看吧。”

送朱九戒走是个下午,学员都放学回来了,在队门前有组织地练集合、报告。这是一门军事指挥必考课,过不了关就不发毕业证书。大家以班为单位练习,轮换着当首长的指挥员,过去是练得极严肃认真的,这天就稀里糊涂了许多。

说来真巧,王建军这天也回来了。不过,他已经脱去军装,在一家中日合资的公司任职。来到队里时,大家都傻眼了,一辆银白的高级的士轿车耀眼地刺人,下车时,一位模样像电视节目主持人杨澜的姑娘,跟着王建军的身后,王建军和大家一一握手,然后各送一张名片,上面印着:中日合资集团建军公司总经理王建军。

王建军穿一套笔挺笔挺的西装,黑色皮鞋铮亮,手朝前交叉放着。那姑娘用手挽着王建军胳膊,王建军忙给大家介绍:“这是我的秘书娜娜小姐!”

娜娜就摸出长剑牌香烟,给大家发“奖”,不管会抽不会抽的都接上了,胆大的人还就势碰了一下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丽女郎的手。

当王建军听说朱九戒今天就要退学回去时,心里咯噔一下,急着就找朱九戒。他让朱九戒脱军装,到他们公司工作。“怎么也算战友一场,你的前程,老兄给安排,怎么样?”看朱九戒低着眉头一句话没有,王建军就开了一句玩笑:“上我们公司,我安排你到广州或深圳分公司去,那里有真家伙,不仅让你看,还任你玩呢!

朱九戒扭头就走了。

王建军干在那里,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不应该开玩笑的,讪讪地回到大家中间。不知谁问了一句:“胖子,你说是当官好,还是做经理好呀?”

王建军大咧咧地道:“当然做经理好,大把大把挣票子,还有小蜜……”说罢哈哈地笑,声音好响,只是听上去有点涩,像有意要感染大家的情绪。不过没人被他感染。

这时,送朱九戒的大屁股车开来了,车上下来了两名武装整齐,扎着腰带,套着“执勤”袖标的战士。

赵紫光穿一身工作服,骑着一辆吱吱叫响的旧单车,最先赶来。朱九戒木呆呆地站在队部门前。赵紫光看了一眼朱九戒:“家里还有 事呢,握个手吧!”朱九戒伸过双手,拽紧着赵紫光:“对不起了,给你老捅漏子。”红红的眼圈里,泛出泪来。

赵紫光伸手抹一把朱九戒戒眼角的泪:“我还是先走吧!”扭头就走了。

临上车子时,邓耀先也从三大队赶过来,他紧紧握着朱九戒的手:“小朱,咱们战友一场,希望你谅解。往后记住: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。”说着,从袋里摸出50元钱:“你家里很寒素,这点意思收下吧。在西藏那地方缺乏人才,院里给你发了结业证书,只要好好表现,会提干的。”

朱九戒静静地看着邓耀先,许久才拉着手袖擦试着泪水,接过钱,点点头,眼里充满着希望的光泽。

车子发动了。在场的人,纷纷挥手,邓耀先和几个站在前排的人,不敢多看泪流满面的朱九戒了,转过身,盯着路旁的树木,更多的人眼已湿润,王建军叫的士一直跟到车站……

十五

一年过去了。

新的学年又开学了。从西藏那边新考来的一学员说,朱九戒已经死了。

那位学员是向同班学员讲离奇故事说出的:前不久前的一天,朱九戒在哨所站岗,忽然来了狼,他与狼做了厮搏,最后从地下的狼毛和众多脚印分辨出,恶狼很多。那位学员说,朱九戒死的很惨,除了身上穿的衣服被撕扯成碎片,人身上除了骨头渣子和大滩鲜血外,没踪没影了。

朱九戒死了的消息,很快像一枚重磅炸弹,在队里炸开了,茶余饭后的议论的焦点都集中在朱九戒身上。有天睡觉前,大家搞集资,准备给朱九戒家寄去。

有人说,他回家偷着结婚,不知种上了没有,要是能生下一个带把的就好了。

有人又打开话题,可能邓耀先要回来当政委了,就都夸他有本事。

有人还说,赵紫光在老家,不知晓得了不。

不知谁喊一声:“朱九戒回来了!”大家这才裹着被子睡下了。(全文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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